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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扬:中国汽车芯片产业需加强合作,共克时艰

来源:醒目网
董扬:中国汽车芯片产业需加强合作,共克时艰

近日,江波龙发布业绩预告,称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或达92亿至110亿元,较去年同期激增622倍至744倍。7月6日,公司股价随之上扬超过13%,市值攀升至2961亿元。

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表达信心的背后,汽车芯片产业正经历一场深刻变革。一面是存储芯片价格飙升,不断挤压车企利润空间;另一面则是车企积极自研智驾芯片,试图夺回产业定义权。

当芯片从"幕后零件"转变为"核心主权",中国汽车产业如何在被动承压中寻找主动破局之路?中国汽车芯片产业创新战略联盟理事长董扬在《汽车观察》专访中坦言:"动力电池的今天就是芯片的明天。"他进一步分析,动力电池行业从车企自研逐步过渡到专业厂商主导,最终宁德时代、比亚迪弗迪电池形成市场主导地位。芯片行业或许也将遵循相似路径发展。

存储芯片价格上涨,自研成为长远之计

行业数据显示,2026年3月至6月,国内车规级存储芯片整体价格上涨180%,高端DDR5细分型号现货价格涨幅更是超过300%。此次涨价的根本原因,在于供需两端出现严重失衡。受AI算力需求激增影响,三星、SK海力士等头部供应商纷纷将先进制程产能转向HBM高带宽内存,导致车规级存储芯片产能被大量挤压,市场出现严重缺货现象。

这种供需失衡造成的成本压力,正沿着产业链迅速传递。仅DRAM(内存)和NAND Flash(闪存)两种芯片,就让2026年第一季度每辆新能源车成本增加7000至10000元。若将其他车规级芯片涨价的成本考虑在内,许多新能源车型的单车综合成本较去年已高出超过1万元。瑞银研报指出,存储芯片涨价成为2026年汽车行业最大成本压力来源,其影响程度甚至超过电池原材料价格上涨。

成本大幅上升下,十余家国内新能源车企陆续调整定价策略或缩减优惠力度。然而,提价策略未能有效弥补利润下滑。中汽协数据显示,2026年上半年,国内汽车总销量(含商用车)降至992.1万辆,同比下降21.1%;同期整车制造环节平均利润率跌至1.5%,为近十年最低水平。销量与利润双双下滑,反映出整个行业正面临需求疲软与成本高企的双重压力。

面对这一困境,董扬给出冷静判断:"单靠汽车行业自身力量,难以扭转存储芯片涨价的现状。车载芯片在全球芯片整体市场占比,与通用消费电子芯片存在数量级差距。全球芯片市场供需格局主要由通用芯片需求主导,汽车行业体量不足改变定价趋势。"

基于这一判断,董扬认为车企推进存储芯片自研与自主适配算法,是一条可行出路。通过针对性优化整车方案,企业可减少对外采购通用存储芯片的依赖。"车企应当自主补齐软硬件自研适配能力,以此缓解存储芯片涨价带来的成本压力。"在外部供给不可控、内部成本承压情况下,车企构建存储芯片自研能力,正从长期战略转变为短期现实需求。

自研智驾芯片,并非唯一道路

如果说存储芯片关乎车辆"记忆",决定数据存取效率与成本;那么自研智驾芯片则决定车辆"大脑",决定了整车智能化体验的上限。存储芯片涨价使车企在"采购端"被动承压,而计算芯片则是车企在"定义端"主动出击。

2026年堪称中国车企自研智驾芯片发展关键年。从比亚迪发布4nm车规级智驾芯片璇玑A3,到理想首款5nm芯片马赫M100首发,从蔚来神玑交付量突破25万颗,到小鹏图灵获得大众定点,中国车企掀起自研芯片热潮。

董扬认为车企热衷自研智驾芯片,主要有三方面原因:"海外高端通用芯片装车适配体验欠佳,车企同时面临整车配套软件适配难题、通用芯片与自身硬件匹配度不足、自动驾驶对高算力芯片存在刚性需求,多重因素促使车企启动芯片自研布局。"

目前,车规级芯片开发仍分为车企自研与外采两种模式。董扬特别指出,车企自研智驾芯片专为车载场景设计,在硬件资源利用率和运行效率上优于通用型芯片。这点从马斯克与黄仁勋的公开表态就能得到印证。马斯克表示英伟达通用芯片在特斯拉车辆上运行效率未达最优;黄仁勋也确认特斯拉自研芯片适配专属车载场景综合表现更佳。董扬认为,车载专用定制芯片在产业层面具备客观优势:面积更小、成本更低、效率更高,符合行业发展规律。

但他强调,将车企自研智驾芯片称作"行业大势"或"产业必由之路",都显得片面。"车企自研智驾芯片,只是智能汽车创新浪潮中众多可选路线之一,不能简单判定其绝对正确,也不能直接否定其价值。"

董扬认为,车企自研智驾芯片有两条路径:第一条,不自主完成芯片全流程制造,但自主深耕算法研发、芯片上车适配应用,同时自主布局各类芯片IP研发;第二条,加大研发投入,自主完成芯片全流程设计开发。从他倾向来看,后者更优——让"专注车载赛道的专业芯片厂商"研发车规级芯片。理由有三:第一,车企缺乏芯片行业长期技术积累;第二,车企全流程自研芯片存在投入产出不确定性;第三,整车场景存在大量专属定制化芯片需求。专注车载赛道的专业厂商可以为车企开发适配整车场景、性价比高、实用不贵车规芯片,更符合产业需求。

最大风险在制造环节,行业亟需"联合协作"

谈及芯片"卡脖子"风险,董扬直言:"芯片设计环节基本不存在外部约束风险,真正存在约束的是后端制造代工环节。"

"无论车企选择自研芯片还是直接采购成熟芯片,多数需要委托台积电完成流片代工。"以大算力芯片研发为例,董扬直指核心问题:"现在大家都在设计大芯片,设计完成后,如果外部先进制程企业不提供流片,我们该如何应对?"

流片代工存在多重不确定风险——美方是否出台出口管制禁令、中国台湾地区相关主管部门是否实施代工限制政策,这些外部变量都难以预测。

为破解这一难题,国内产业需要多方协同发力。董扬提出三个方向:

第一,攻克芯片生产核心设备,全面提升国内自主芯片制造产能和工艺水平。他举例说明,五年前业内普遍认为国内自主产线最高只能稳定量产14nm芯片,现阶段国内已具备7nm芯片量产能力,只是在生产良率和综合稳定性层面仍需提升;

第二,优化芯片算法和模型部署方案,提高现有芯片硬件算力利用率。即使硬件芯片算力参数非顶尖,通过算法优化和模型轻量化适配,也能完整运行大模型;

第三,全产业链协同突破。董扬近期公开表示,中国汽车芯片最大问题不在于单项能力弱,而在于产业生态能力不足。我国汽车芯片单项能力在全球不算差,不说第一,但排进前五没有问题。他明确呼吁行业不要盲目追求全栈自研,而应加强上下游协同:"若头部企业能够深度合作,国内车规芯片产业整体发展速度会显著加快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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